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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爱常州的绝唱

时间:2018-02-13 16:14来源:未知 作者:陈立仁
常州,苏东坡的最爱。他先后14次到常州,两次给神宗皇帝打报告,请求批准他在常州定居。一个四川人,为嗲介喜欢常州?这要从他在21岁时高中进士说起。

     常州,苏东坡的最爱。他先后14次到常州,两次给神宗皇帝打报告,请求批准他在常州定居。一个四川人,为嗲介喜欢常州?这要从他在21岁时高中进士说起。

  北宋仁宗年代,三年一次的京考发榜后,有个惯例,礼部要在皇宫琼林苑摆数十桌酒席,宴请新科进士。在嘉佑二年(1057年)宴请上,苏东坡的邻座,是来自常州宜兴的蒋之奇、单锡。他们在相互敬酒祝贺中,蒋之奇深情地说,家乡常州北枕奔腾向海的长江,东南临浩渺无边的太湖,水网绿野,奇洞竹海,山秀茶香,一派江南好美景。苏东坡听得心都醉了,当蒋之奇邀请他到常州作客游历并定居时,他一口答应了下来,定了“鸡黍之约”。

  酒过三巡,蒋之奇又说,常州儒风蔚然,学子出类拔萃。他用手指随意划了个半圆,说:“这里每十几个人中,就有一位常州人。”苏东坡笑着摇摇头,以为是醉话。蒋之奇看苏东坡不以为然的神色,随即向邻近几桌招了招手,一群人涌了过来,举杯向苏东坡敬酒。蒋之奇自豪地一一介绍:“这是常州武进(今常州市区西部)人胡宪臣、胡信臣、孙云、苏舜举、严勋;这是常州晋陵(今常州市区东部)人丁骘、张思、胡象德、姚仲容、张臣;这是常州江阴人……”

  苏东坡一时惊呆了,他知道,全国平均每个县还摊不上新科“三鼎甲”中的一个(“三鼎甲”就是头名状元,二名进士,三名探花),常州一科就出了这么多“三鼎甲”,他敬佩的心油然而生,由衷地赞叹:“不愧是千载读书地啊!”在这科的琼林宴上,苏东坡结识了多位常州籍同科进士,朋友圈瞬间放大。

     熙宁六年(1073)底,时任杭州通判的苏东坡,奉命来常州镇江一带赈灾。他坐船到常州,已是万家团圆的大年夜晚上。在通吴门外运河边通济亭,他下令坐船靠岸停泊。船家说:“接待官家的毗陵驿站,就在前面不远了。”苏东坡说:“今天是大年夜,就不去打扰他们了。”船家摇摇头,把船靠岸停泊了。这一晚,苏东坡没上岸,独自住在船上,在岸上连连不断的鞭炮声响中,写下了《除夜野宿常州城》:“行歌野哭两堪悲,远火低星渐向微。病眼不眠非守岁,乡音无伴苦思归。重衾脚冷知霜重,新沐头轻感发稀。多谢残灯不嫌客,孤舟一夜许相依。”正是这样的一个夜晚,也正是这首“孤舟一夜许相依”的诗,使苏东坡与常州有了14次情缘的开始。

     在赈灾半年的时间里,苏东坡踏遍了常州所属晋陵、武进、江阴、无锡、宜兴五县,了解灾情,发放赈粮;考察民情,关注民生。完成赈灾任务后,又和蒋之奇、单锡等好友,游历了常州山水,见识了地方上淳厚的民风;结交了常州钱公辅、钱济明父子、胡仁修、报恩寺长老和宜兴的邵民瞻等朋友;写下了众多歌咏常州的诗词文章。这次愉快的文化之旅,使他萌发了归老常州的念头。

     元丰七年(1084)十月和年底,苏东坡先后写了《乞常州居住表》和《再上乞常州居住表》,请地方官府提交给皇帝,请求将来能在常州享受干部修养政策。这是官面上的话,他的心里话是:吃尽了官场的苦头,实在想离得朝廷远远的,在书香之气很浓的常州,过几年安静清闲的日子。

     想是这么想,但此时苏东坡还被贬在海南,贫病交加,不得意中他给在各地的朋友写信,有抒说郁闷的烦恼,也有期待援助的心情。过去了好久,也没有收到回信。也怪不得人走茶就凉,一个朝廷“钦犯”,谁敢与他交往呢?就在苏东坡绝望时,有两个人带着常州朋友的信,和好多好多常州土特产,来到了海南。苏东坡一看信,上面写着:希望他好好养病,等待到常州来的时机;两个人是专门来服侍先生的……苏东坡为常州人的侠义,顿时热泪盈眶,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 好事来了门板都挡不住。1100年,朝廷准许苏东坡在常州定居。接到通知,他激动得写了一首诗:“归去来兮,清溪无底,上有千仞嵯峨;画楼东畔,天远夕阳多。”终于可以到常州去了。

     一年后,元丰八年(1085)五月,66岁的苏东坡带着全家,到了常州。那是一个动人的场面:苏东坡坐船停泊处,还是他第一次来常州时坐船停泊处――运河边通济亭。运河两岸站满了人,常州全城轰动,都来迎苏东坡,老朋友来欢迎他,不少读书人来欢迎他,老百姓也来欢迎他。苏东坡激动不已,他从蓬舱内跨出来,伫立船头,向大家挥手致意;那天天热,他竟忘了整衣,袒露着胸膛,裸着肩膀,脸红红的,自歉地说:“羞煞老东坡也!羞煞老东坡也!”

     在人们的簇拥下,苏东坡走上岸来,住进了常州诗人钱济明代他租借的顾塘桥白云溪畔的孙氏馆。

     驾不住旅途的劳累,年事已高的苏东坡到常州后不久,就病倒在床上。三个月后的一天,苏东坡把三个儿子叫到身边,交待说:“我这一辈子没有做过坏事,死了不会下地狱,所以我死后你们不要悲伤。”然后抖抖颤颤地写了份遗嘱,又为自己撰写了墓志铭。一生坎坷,苏东坡太疲劳了,交待好该交待的,他一连昏睡了三天。

  北宋建中靖国元年(1101年8月24日,农历七月廿八)傍晚时,苏东坡的呼吸越来越弱。长子苏迈询问后事,苏东坡没有回答。不到半个时辰,他就平静地离开了人世。

     苏东坡去世的噩耗传遍了常州城,老百姓相互转告,全城父老乡亲失声痛哭,商家停业,市民们纷纷涌向孙氏馆,与大文豪作最后的告别。

     “鸡黍之约”,“夜泊郊外”,“上表乞住”,“终老常州”,苏东坡情定常州,留下了有关常州的诗词文章200多篇(首),以答谢常州父老的深情厚意,成就了他深爱常州的绝唱。 (此文部分内容参考了包立本《苏东坡常州传说故事》一书)

(责任编辑:DY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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