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毁誉参半赵申乔

时间:2019-11-18 09:47来源:未知 作者:张 骏
赵申乔(1644-1720)字松伍,清江南武进人,在康熙朝,曾任浙江和偏沅(今湖南)巡抚、左都御史、户部尚书等职,去世后谥号恭毅,雍正皇帝还加赠太子太保

 

     赵申乔(1644-1720)字松伍,清江南武进人,在康熙朝,曾任浙江和偏沅(今湖南)巡抚、左都御史、户部尚书等职,去世后谥号恭毅,雍正皇帝还加赠太子太保,是一位生前大权在握,身后倍享哀荣的人物。但世人对他的评价,历来是毁誉参半,而且都很极端。誉他的,是因为他为官清廉,严格自律且处事耿直,在浙江和偏沅巡抚任上,地方治理多有善政,两地的老百姓受到许多实惠,对他感恩戴德。毁他的,主要因为“南山案”了,他是“南山案”的发起人,作为有清一代著名的文字狱,“南山案”和后来乾隆朝的一些文字狱相比,结局虽没那么惨烈,但给官场和读书人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,赵申乔作为“南山案”的始作俑者,后人对他有怨恨是难免,以致说他“其心卑劣”也就可以理解了。

     赵申乔因为“南山案”留下恶名,以至于他的许多政绩也无人提及,这对他来说,并不公平。其实被忽略的还有其他,譬如赵家的一门四进士,他和弟弟赵申季,还有他的两个儿子赵熊诏赵凤诏,都在康熙年间进士及第,其中熊诏还是康熙四十八年(1709)的状元。在科举时代,家族里面能中一个进士就是十分荣耀的事情,而像赵申乔这样父子兄弟考中四个进士,就算在文史昌盛的常州,也是绝无仅有,可这么高光的事,现在基本没人说到,主要原因,还是因为受赵凤诏的拖累。凤诏在太原知府任上,因贪污案败露后被杀,这实在是很坍台的,于是跟他有关的事都有意回避,一门四进士也就不提了。这也给后人一个警示,为人做事还是要心存畏惧,无损于父母子女,这应该是做人的目标吧。

     赵申乔的墨迹,见过两件,都是苏州香书轩藏札,一件见录于《香书轩密藏名人书翰》,是康熙四十二年(1703)四月,写给他弟弟赵申季的。当时赵申乔刚刚被任命为偏沅巡抚,在康熙南巡期间,被七次召见答话,还求得皇帝御笔墨宝,深得宠幸。这封信很长,信里赵申乔详细描述了康熙几次召见时候的对话,还有向皇帝荐举儿子和弟弟的经过,说弟弟赵申季“革除陋蔽,留心地方”,儿子赵熊诏“学问略好些”“皇上若提拔他,决不负皇上的”等等,在这封信札的字里行间,能感觉到他处于人生巅峰的志得意满,心情舒畅时,下笔千言也不觉得多了。我们看到的另一件(如图),情况就完全相反了,这封信是写在便签上,十一行,其中三行因为涉及皇上,另起一行以示尊重。这封信写于赵凤诏案发后,告诉家里人最新的一些情况,因为当时赵凤诏案还没有最终定案,所以字里行间满是焦虑和不安:“不知圣意如何”“死生有命,惟有静听”,满纸的心酸和无奈,虽然赵凤诏是咎由自取,但赵申乔已经年过花甲,还要遭受这样的折磨,很残酷。赵申乔的这两件墨迹,在香书轩藏品拍卖时,被北京的一位同道得到,后来经过协商,他转给我一开,使我乡贤翰墨系列,添加一个重要人物,对于同道的成全和帮助,我感铭于心。

    再说说香书轩秘藏名人书翰吧,这是苏州李超凡、李学忠父子的藏品,他们专注收藏名人手札几十年,手札在以前属于收藏的冷门,不受重视,他们因此收到许多明清著名人物的墨迹,有数万件之多。现在想收这么多的信札,就有点痴人说梦,很难了。这批信札在文革中大部分被毁,仅幸存五千多件。2004年,李家后人从这批幸存的信札里,选出三百五十八件整理出版,这就是一套三册的《香书轩秘藏名人书翰》,这批文革劫余的书札,里面还是有许多珍品,譬如明代有沈周、唐寅、祝允明、文征明等,清代有曾国藩、袁枚、刘墉等,我关心的常州籍乡贤有恽寿平、赵申乔、赵翼、孙星衍等书翰。又过了十年,这批信札在北京保利上拍,这对收藏信札的朋友来说,绝对是一顿大餐。拍卖的成绩很好,李家父子几十年的藏品,经过几个小时的拍卖,就被喜欢的藏家各取所需,星散到各地了,收藏了几十年,离别也就举槌一挥间。我记得当时有位参与的朋友,说起这情形时很失落,他可能是想到自己藏品以后的命运吧。不过我觉得,对艺术品来说,我们的收藏其实都是短暂保管一段时间,现在你喜欢的,以后总归要有另外一个喜欢的人来继续。有这么多人来竞拍这批信札,那说明李家父子的收藏是成功的,一朝散去,不必忧伤。如果是几十年的藏品,想散而没人愿意接手,那才是真正的悲伤呢。文/张骏 (责任编辑:DY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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