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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元任首次回家乡青果巷探亲

时间:2018-09-02 16:15来源:未知 作者:陈 平
据有关人士透露,那一天青果巷热闹非凡,到处都挤满了人,都想亲眼看看这个“教我如何不想他”的人——一个从青果巷走出去,令整个常州乃至中国感到骄傲的国际知名的语言学家

    1973年赵元任夫妻终于如愿以偿,带着外孙女和外孙女婿回国探亲访友。他们出国35年第一次回来,心情非常兴奋。

    到北京的第二天大早,自己就叫了汽车去看望赵元任夫人的哥哥和嫂嫂。四位80多岁高龄的老人分别35年之后又见面了,真是高兴得无法形容。几个老人又是照相又是回忆往事,相互问长问短,没有个完。

    在京期间,赵元任写了一个他想见的人员名单,共70余人,都是几十年前的朋友和学生,多数只有姓名,没有地址和工作单位,但是在接待单位的努力下,这些人差不多都见到了。

    赵元任先生在北京不仅会晤了不少老朋友、过去的同事以及学生等等,还参观了不少地方,让他感到非常愉快。对此赵元任很感动,他说:“这简直是一项科学研究”。

    此时的中国大陆还处于“文革”期间,但5月13日晚上到5月14日凌晨,周恩来总理和郭沫若、刘西尧一起接见了赵元任夫妻和外孙女、外孙女婿,周总理与他们的谈话亲切和善。

     周总理说,赵先生在清华教书的时候,他曾经想去清华听赵元任的课,跟他学语音学,但由于赵元任当时在给罗素当翻译,未曾实现,也未曾见到赵先生。赵元任听了非常高兴,风趣地答道:幸亏没有跟我学语言,不然中国可就少了位好总理。

    彼此交谈了三个小时,平时话不多的赵元任,那天晚上却抢着说话,周总理和他谈到文字改革问题,谈到赵元任正在研究的《通字方案》等等。赵元任先生非常钦佩周总理渊博的知识和的情况的熟悉。周总理还请大家吃了一顿别有风味的夜点;粽子,春卷小烧饼,绿豆糕和馄饨等等,会见的气氛极为自然随便。每次朋友问起赵元任在此会见,赵元任总是用“亲切”两个字回答,来概括那次难忘的会见。

     记得赵元任夫妻与其亲属回常州探亲的那天,我刚好从插队的农村回常州为社队企业采购物资,看见街上有警车鸣笛开道,后面还有一辆红旗牌轿车呼啸而过,顿时感到很新鲜,因为这情况在常州是很少出现的。据我所知,警车鸣笛开道红旗轿车呼啸而过,只有重要外宾和国家领导人来,像常州这种小城市才会出现的,听人们议论说,是一位从常州青果巷走出去的美籍华人回来了,连周总理都亲自接见了他,还让他们吃到地道的中国点心等等,我惊讶了。

     弄清此人姓赵,是位国际著名的语言学家,此人影响这么大,市政府岂敢怠慢。还知道赵元任一行离开北京到南京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常州。当时的常州市领导亲自进站迎接。当天,他们就来到了令他魂牵梦绕的青果巷看老宅。

    据有关人士透露,那一天青果巷热闹非凡,到处都挤满了人,都想亲眼看看这个“教我如何不想他”的人——一个从青果巷走出去,令整个常州乃至中国感到骄傲的国际知名的语言学家、音乐家、翻译家。

    对于青果巷48号旧宅,赵元任在《早年自传》中有着深情的描述:“我们常州的房子在城里中间儿的青果巷,是从我曾祖下来三房一块儿住的一所大房子。不算顶外头一排门房儿,有五进房子,五个院子。顶外头是轿厅,是存轿子的——那时候儿连洋车都没有,除了拿脚走只有坐轿子——里头是客厅,两边儿有书房,是先生教书的地方。再里头一进是前进,是大房住的。然后是中进,本来是给二房住的,我祖父就是行二,可是因为我们一家在北边多年,所以给三房住着。我们回来了就住后进。这几进大厅跟住的三进房子的旁边儿有一条又长又窄又黑的过道儿……我们住的后进没楼就是一排平房……我为什么给这房子说的这么详细呐?因为我在这个家住了这么久,过了多少年还常常儿做梦梦见在那长黑过道儿里跑,或是睡在后进第二间屋子里的床上听外头下雨的声音……一个人小时候儿经过的事情,住过的地方印在心里头比什么都深。” 在48号老宅,赵元任看得很细很投入,不时对堂弟赵元昌说,“这口井我还记得”“这是我小时候念书的房间”“我小时候住在这儿”。

    后来在与堂弟及其他子侄们座谈时,赵元任先生显得非常激动和高兴,他说,我现在坐在家里真正感到我是常州人了。

     他还连说了三个想不到:第一个想不到你们(赵元昌一家,赵与康是赵元昌的儿子)还一直住在里面;第二个想不到老家还是他记忆中的老家,虽然有一些改变;第三个想不到你(赵元昌)在常州这么多年,还不会说常州话(小时候一直在北方),并开玩笑说,你呀真是笨……

     时年16岁的堂侄赵与康搀着81岁高龄的赵元任先生在青果巷慢悠悠地走了一圈。在告别青果巷时,赵元任先生不断地对堂弟赵元昌说,明年还要回来,年年要回来。这期间赵元任先生在常州一所中学跟师生用常州话进行座谈。

    离开常州时,赵元任夫妻特别带上两盒常州麻糕回美国给朋友品尝家乡风味。对1973年的此次回国,赵元任先生在《还乡》中回忆:“回中国看亲友的一个月,又激起我们内心的家乡感情,以至离开中国的时候又像是离开家了。所以,当我们在告别时说‘很快我们再见’心中是认真地在考虑着再见。”

    但由于种种原因,他的这个年年回老家看看的愿望没有实现。只是在赵元任先生夫人已去世的1981年5月,87岁的赵元任先生应中国科学院之邀再次回国,期间在他三个女儿的陪伴下再次回了常州。当年6月5曰,他在北京受到时任全国政协主席邓小平的接见。

    1982年元月26曰,赵元任先生在美国逝世,终年89岁。 

(责任编辑:DY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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