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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龙瑞色之齐梁朝传奇2:争不到第一的萧道成

时间:2020-06-27 14:14来源:未知 作者:张戬炜
萧道成13岁提枪上阵,纵横南北无敌手。这种人生经历,尤其是战场上的赫赫功绩,旁人无可比拟。他当皇帝,令人害怕的程度,在小屁孩皇帝之上不知多少公里。

      皇帝是个令人害怕的东西。昨天还拖着鼻涕在墙角撒尿的小屁孩,今天当了皇帝,就可以口含天宪、胡作非为了。中国古代许多次小屁孩突然当皇帝了,满朝文武都磕头跪拜、口称万岁,就是害怕这小子什么时候胡说一句,断了自己的前程。因此,皇帝在中国,就代表世间第一,代表什么都是对的,代表天下没有敌手。如果有人说这事皇帝只能算第二,老子才是天下第一,那么,这人就必须从这个世界上,或者被动消失,或者主动消失,总之,必须立马消失。

      萧道成13岁提枪上阵,纵横南北无敌手。这种人生经历,尤其是战场上的赫赫功绩,旁人无可比拟。他当皇帝,令人害怕的程度,在小屁孩皇帝之上不知多少公里。

      某天公务之余,突然想到围棋。自刘宋朝到萧齐朝,围棋一直是宫庭娱乐方式。萧道成当大将军时,宋明帝刘彧就是围棋的疯狂爱好者。因为皇帝爱好,萧道成当然也成了半疯狂的围棋迷。喜欢围棋的都知道,无论怎样的臭棋篓子,一旦坐到棋盘前,都觉得老子是天下第一。宋明帝刘彧,就是典型。

      刘彧研究了一阵后宣布,围棋这事,我算全国第一。如果有人不相信,去把天下第一高手找来,与我对弈,一定杀得他屁滚尿流、溃不成军。当时围棋第一高手叫王抗,就这样被传进宫中。王抗心里那个急啊,急的就是怎样不露破绽地输棋,才能保住项上人头。一盘棋输下来,浑身内衣湿透,双腿疲软无力,总算没有让宋明帝觉得自己让了他,保住了性命。

这事,萧道成心知肚明,所以提醒自己,喜欢围棋可以,但此事争不得第一。但心中不服,总觉得凭自己的聪明才智,进入围棋一流高手行列,应该没有问题。于是得空就研究。王抗是围棋第一高手,第二高手叫褚思庄。萧道成传进宫中,让他们对弈,自己在边上观战学习。一局棋,从早晨弈到黄昏,萧道成陪在旁边,实在坐不动了,吩咐休息,明天五更再战。多年心得积攒下来,居然写出了一本围棋书,叫《齐高棋图》,共二卷,成为中国历史上首位亲自著述围棋理论的皇帝。

      经过一段时间勤学苦练,萧道成觉得自己棋艺大进。于是就找高手对弈。那天找了直合将军周覆。周覆曾经排名天下第二,绝对超一流。而且,这小子狂得很,与人下棋从来不给面子。十手八手棋下来,就说不要下了,这盘棋,你大概要输五目。人家不服,一定要下完。终盘结算居然就是亏了五目。与皇帝萧道成对弈,狂相不改,面不变色心不跳。人头可以不要,棋盘输赢要紧。一盘棋下到紧要处,萧道成落子后,觉得不对,伸手把棋子拿起来,要重新落子。说时迟那时快,周覆一把摁住皇帝手,大喊一声不许悔棋!边上侍卫一看,刀都拔出来了。皇帝的手,岂是你摁的!只见萧道成微微一笑,说不悔就不悔。把棋子落到原处,笑嘻嘻地继续对弈。

      不管萧道成如何努力,这位围棋爱好者,最后在围棋界得到的段位,只有二品,相当于二流棋手。面对如此段位,萧皇帝没有运用权力去威胁或者利诱,只是长叹一声说,二品就二品吧,勉强不得。

      围棋上没有争得第一流,心中总是不甘,换个场子咱再来。

      魏晋以来,王公贵族都以书法论人品。写一手好字,那是万众景仰、八方来朝的事。萧家有个萧子云,书法名声了得,百济国(现韩国)使者渡海求书。恰逢萧子云乘船出发。百米之外,百济使者一步一叩,追船而行,感动得萧先生停船三日,为之大书。

      萧道成不仅武功了得,文化造诣亦是一时之骄。能亲自写一本围棋理论著作,还是一般的土包子吗?于是想着,皇帝当了,那是行政首长,文化界里,总得弄个什么第一,留个名声吧。想来想去,老萧家的字,写得都不错,就弄一个书法天下第一吧。这事不是围棋,总没有人敢摁我的手了。

      当时书法号称第一的,是王羲之的后人王僧虔。老王家的字,世代家传,天下无双。萧道成是弄斧偏要上班门,把王僧虔比下去,就是天下第一了。派人传旨,明天上殿来与我比试书法。

      王僧虔一宿没睡,这事大了。原来刘宋朝的孝武帝喜欢书法,并认为自己的字,天下第一。为此,王僧虔每次给宫中写书札,都用秃笔,为的就是不让皇帝看出自己的字写得比他好。好不容易等到改朝换代,萧道成当皇帝了,算是逃过一劫。没想到萧道成围棋第一没有争到,转身到书法界玩了,这事如何是好。最要命的是,用败笔骗宋朝皇帝的事,改朝换代后,大家都知道,因此,这一招在齐朝萧皇帝面前,玩不起来,怎么办。

      天亮上朝,公事办完,萧道成说各位爱卿不要走,我要与左光禄大夫王僧虔比试书法。王大人是王羲之后代,书法功夫了得,如果败了,那我就是天下第一书法家了。来啊,好笔良墨侍候,不要让王大人有劲使不上!王僧虔眼前一黑,那个蒙字诀,今天是用不上了。只得凝心静气,一笔一划、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幅字。抬头一看,萧道成也写完了。两幅字一展开,满朝文武齐声赞叹,圣上的书法,比王僧虔的好多了,天下第一、天下第一。

      没想到萧道成大喝一声,不要拍马屁!你们与王僧虔,都是本朝官员,拍皇帝马屁,是本职工作。这马屁在宋朝时,我也拍过,所以不要来这套!今天要王僧虔自己说,谁的字好!当众说的话,才是证据。大家一听,知道蒙不过去,老王今天就认了第二吧。众目睽睽之下,王僧虔不紧不慢来了一句,两个都是第一。一语落地,众人都愣住,此话怎讲,难道天上有两个太阳嘛?

      萧道成虎视眈眈地看着王僧虔,意思是莫非你要与我平起平坐?王僧虔悠悠然补上一句,皇帝是天子,我等是凡人,不能平起平坐地比较。所以,圣上的字,自古皇帝中第一。我的字,本朝大臣中第一。话音一落,掌声四起。萧道成知道这天下第一书法家,当不成了。笑笑说,你厉害。好吧,告诉我,跟什么人学,才能把字写好?

      王僧虔一听,又是陷阱,总不能说跟我学吧。想了想说,王献之外甥羊欣写过一本《能书人名》,里面列举了自古以来善书的人。这书是家传,一般不告诉别人。我马上回家找出来,献给皇上。萧道成仰天一笑说,原来老王家真有秘籍啊。快快取来!

      萧道成想在文化界弄个什么天下第一的美梦,终于没有做成。歪打正着的是,却因此而留下了宽宏大量的千古美谈。文/张戬炜

《南史·卷四·齐本纪上》:

      上少有大量,喜怒不形于色,深沈静默,常有四海之心。博学,善属文,工草隶书,弈棋第二品。尝与直合将军周覆、给事中褚思庄共棋,累局不倦。覆乃抑上手,不许易行。弘厚如此。

《南齐书·卷三十三·列传第十四·王僧虔》:

      太祖善书,及即位,笃好不已。与僧虔赌书毕,谓僧虔曰,谁为第一。僧虔曰,臣书第一,陛下亦第一。上笑曰,卿可谓善自为谋矣。就求能书人名。又上羊欣所撰《能书人名》一卷。

唐代张怀瓘《书断》:

      齐高帝,兰陵人。善草书,笃好不已。尝与王僧虔赌书,书毕曰,谁为第一?对曰,臣书臣中第一,陛下书帝中第一。

(责任编辑:DY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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