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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宁寺传奇3:法融大宗师

时间:2020-01-23 11:07来源:未知 作者:张戬炜
从印度禅蜕变为中国禅宗,其实,不但不是神会,也不是慧能。中华禅的根源,中华禅的建立者,是牛头。应该说是“东夏之达摩”法融。

     佛教西来,大概是汉代的事情,说起来已经有2000多年了。进入中国后,印度话听不懂,印度文章看不懂,官家就组织人翻译。汉代以后,这个政权也翻,那个朝廷也翻,还翻出孙悟空、猪八戒之类故事,各说各话,听着都有道理,所以,中国佛教流派众多。

     自汉代传入中国后,由于教义艰深、道理深奥,佛教门派虽多,但发展信徒比较困难。500年过去,起色不大。这时,印度有个神僧叫达摩,立志到中华传播佛教。来到中国,与梁武帝萧衍讨论了各自心中的佛教教义,发现话讲不到一起,就北上到少林寺,面壁九年,创立了“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。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”的禅宗,成为佛教中国化的开拓者、禅宗开山大宗师。

     禅宗的特点是用心体会佛教教义,讲究“放下屠刀、立地成佛”,使修佛过程变得简单明了。但是,怎么才能让人放下屠刀,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。达摩所传的禅宗,是印度禅,是用印度佛教的方式,教人放下屠刀。这个方法,与中国文化终究隔了一层。禅宗第四祖道信,在禅宗中国化方面花了很大功夫,创立了禅宗的东山宗,成为禅宗大宗师,但用的方法,还没有完全中国化。

     不要急,中华大地人才济济,关键时刻,一定会有大师出来解决问题。正在禅宗四祖道信苦苦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,南京方向的天空上,突然紫气笼罩、祥云升腾。道信一看,心领神会,把衣缽往弟子弘忍和尚手里一塞,说我要出门去玩几天,以后中国禅宗就你当家了,法序为五祖。然后,径直往南京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 弘忍能当禅宗五祖,那是多么聪明的人啊,拿了衣缽追上去,说老师你看见什么啦?此去难道仅为云游?莫不是禅宗门派还要另立新枝?有什么心事可对弟子言明,弟子们一定遵师嘱,好好修练佛法以求精进。道信回身说,一切诸法,悉皆解脱。汝等各自护念,流化未来。话罢,飘然而去。

     说话间到了南京,南京周边丘陵密布,祥云流布,钟山作为南京最高山峰,更是紫气缭绕,所以得名“紫金山”。不过,这些凡人肉胎都能看见的,道信是不相信的。他登上紫金山,环视南京周边山峰,发现一处奇峰,双峰并立,状如牛角,祥云与紫气重重围护,是高人隐居之处,于是直奔而去。

     到了山口,有一座茅亭,亭中一位老者阖目端坐,银发飘飘、白须冉冉,身上一件破旧僧袍,千补百衲,一副得道高僧模样。路过的人情不自禁地向他施礼,表示崇敬。道信一看,忍不住心中暗笑,这个绝对不是高僧,天下岂有高僧坐在路边、受人施礼之举?于是就请问说此山可有修道之人吗?老者有点不高兴,心想我这样的人,就是修道高人了,你难道看不出?没好气地回答说,就是有修道高人,谅你也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 道信何等人物,不与闲人争闲气,转身进山。山上有个庙,庙里和尚正在读经。道信上前施礼,说请问山里有修道之人吗?那个读经和尚说,我就是修道之人啊。道信一笑说,真正的修道之人,是不读经的。和尚一愣,修道不读经,还能得道吗?罢罢,此去十几里,有人说修道,就是天天睡觉,人称“懒融”,你去拜师修道吧。

     找到这个“懒融”时,此人正在古松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睡觉。道信大喝一声,般若波罗蜜多!懒融睁开眼睛说,何方妖僧,居然惊扰我清梦!道信说,好你个懒融,也算修道之人,不好好用功,光天化日之下呼呼大睡!那人说谁懒?我叫法融,正在用功,你看不懂。道信说,那你倒是说说,用的是什么功?法融说,我在观察我的心!道信说,谁在观察?心是什么东西?法融一听,知道来了个同道中人,翻身下来,说哈哈哈,原来是个同道,走,领你去我的庵里看看。

     两个人就往大山深处走去,应该是走到小庵边上吧,反正突然出现了一只斑斓猛虎,血盆大口腥气熏人直接冲过来,道信吓得举起双手一派恐怖状。法融笑笑说,这里还有这个。道信说,这个是什么?法融一时无法回答。道信顺手在法融打坐的石头上,写了一个“佛”字,法融大惊,屁股下面怎么可以有“佛”字!道信说,这里还有这个。法融知道碰上大师了,连忙磕头说,请师尊明示!

     道信一笑说,这个是什么?这个就是心还没有空!我心不空,就怕老虎,你心不空,就怕佛字。然后,给法融讲了一通禅宗道理,意思是,你连老虎都不怕,还怕佛吗?我刚才做出怕的样子,是测试你的禅心。非心不问佛,问佛非不心。老虎让人怕,是人心在怕,如果你心中把老虎看作与人一样是色相之物,理解老虎与人一样是虚空的,你的心就空了。心空了,就会进入快乐无忧的境界,荡荡无碍,任意纵横,不作诸善,不作诸恶,行住坐卧,触目遇缘,你是佛了,还怕把佛坐在屁股下面吗?

     法融听完,如醍醐灌顶、茅塞顿开,自觉眼前一片光明。道信又说,我的师父禅宗三祖教了我这个顿悟法门,今天我把这个法门传授给你。禅宗第五代衣缽已经给了弘忍,你另外开个门户,就叫禅宗牛头宗。牛头宗最重要的事,是把印度佛教变成中国佛教,你有智慧心与顿悟心,就努力吧。说完飘然而去,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 接了道信的法缽后,法融创立了禅宗牛头宗。开坛讲法时,冰天雪地之时,天降两枝鲜花,众人啧啧称奇。最奇的是,这两枝像芙蓉一样娇艳的鲜花,硬是在冰雪中开放了七八天,才飘然而逝。有一条大蛇,晚上来看法融坐禅,两只眼睛像红灯笼般对着,看了一夜,得道而去。

     遵照道信的嘱托,法融最终完成了禅宗中国化的任务,成为中国禅宗最重要的宗师。佛教用语自成体系,读着心累,引高僧印顺大师《中国禅宗史》的一段话作结——

     南岳、青原下的中国禅宗,与印度禅是不同的。印度禅,即使是达摩禅,还是以“安心”为方便,定慧为方便。从印度禅蜕变为中国禅宗,其实,不但不是神会,也不是慧能。中华禅的根源,中华禅的建立者,是牛头。应该说是“东夏之达摩”法融。文/张戬炜

《五灯会元·第二卷·牛头山法融禅师》:

     唐贞观中,四祖遥观气象,知彼山有奇异之人,乃躬自寻访。问寺僧,此间有道人否?曰,出家儿那个不是道人?祖曰,阿那个是道人?僧无对。别僧曰,此去山中十里许,有一懒融,见人不起,亦不合掌,莫是道人么?祖遂入山,见师端坐自若,曾无所顾。祖问曰,在此作甚么?师曰,观心。祖曰,观是何人?心是何物?师无对,便起作礼曰,大德高栖何所?祖曰,贫道不决所止,或东或西…… 

(责任编辑:DY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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