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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果巷传奇5:周孝子碰上铁拐李

时间:2019-09-14 14:35来源:未知 作者:张戬炜
有个姓周的人家,家道中落,孤儿寡母过日子。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成人,母亲身体不行了。儿子懂事,对母亲十分孝顺,家中凡有吃的,都先让着母亲。

     北宋年间,青果巷区域是常州城区最繁华的地段。北侧,也就是购物中心西边一点的位置上,是个集市,俗称“大市”。大市,顾名思义,就是一个大的市场,人来人往,摩肩接踵,吃穿用的什么都有。

     有个姓周的人家,家道中落,孤儿寡母过日子。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成人,母亲身体不行了。儿子懂事,对母亲十分孝顺,家中凡有吃的,都先让着母亲。每天早出晚归,到处找活干,挣点辛苦钱,养活母亲。邻居们看着,心中感动,说我们这里是大市,人来人往,做个小生意、摆个摊什么的,也可以养家糊口,省得你每天出去揽活,还可以兼带着照看母亲。于是大家凑了点钱,让他在门口摆了个鲜鱼摊子,卖点鱼虾过日子。

     那年月,没有增氧泵、增氧剂、密封箱、低温盒,没有高速公路运输、冰箱冰柜周转、冰块活水保鲜,鱼虾都是死的。死鱼死虾的毛病,是自身蛋白质含量太高,一不小心,那些喜欢分解动物尸体的细菌,就把它们当成大食堂,在上面又吃又拉,搞得奇臭无比。因此,卖鱼虾,讲究的是尽快出手。有说当年卖菜这行当里,能卖鱼虾的,才是高手,出处就在这里。

     周孝子是个只会出笨力气的人,需要精明无比的人,才能从事的卖鱼卖虾行当,他怎么弄得懂。三天下来,鱼摊上死鱼一大堆,活人却不见来光顾。数了数钱,算了算本,已经亏得一塌糊涂了。想想这鱼摊的本钱都是大家相帮,一旦亏了,是没有第二次的。又想想,三天就把本钱亏光了,老娘没饭吃不说,今后这条街上,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?忠厚人没有巧主意,一屁股坐在地上,“呜哩呜噜”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 正哭着呢,鱼摊面前站了一个瘸子,撑着拐杖,朝他“嘿嘿嘿”地笑个不停。周孝子怒不打一处来,吼道,人家在哭,你却在这里嘲笑,有点良心好不好?看你穿得破衣烂衫的,也是个穷苦人。天下穷人一个样,你笑我有什么意思!再说,你走路都要撑拐杖,比我还差,有什么资格笑我!

     那瘸子听了,不恼不怒,反而更加起劲,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。周孝子被瘸子笑得一脸懵懂,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,寻一个倒霉人的开心?正一个哭、一个笑时,边上人过来劝瘸子,说人家鱼虾臭烂,卖不出去,心里难受,你站这里笑,存心作弄人家,真心不好。瘸子听了说,我就是看他哭着好笑。一个大男人,弄一大堆死鱼烂虾在面前,还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,活像这死鱼烂虾是他娘亲一样,嘿嘿,多好玩。哭啊,再哭啊,多哭哭,鱼虾就活过来了,你娘亲也有饭吃了。说完,又“嘎嘎嘎嘎”地狂笑起来。

     周孝子心中那个恨啊,恨不得把一摊死鱼烂虾全部往瘸子头上倒过去,让他浑身上下臭个透!只是,瘸子毕竟没有动手动脚,自己不能这样做。想来想去,只怪自己不会做生意,无能透顶。想到这里,悲从中来,又一屁股坐下去,大哭起来。一边哭,一边说,娘亲啊,你儿子无能啊,连口饭都挣不回家啊,还被一个瘸子嘲笑啊……

     一个卖鱼虾的人在哭,一个衣衫褴褛的瘸子在笑,边上围了一群人在看热闹,场面实在不成体统。周孝子抹了抹眼泪鼻涕,站起来对瘸子说,你笑吧,老子不哭了,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!瘸子看见周孝子不哭了,说你不哭了是吧,你不哭,死鱼烂虾就能卖出去了吧?你的鱼摊本钱就能挣回来了吧?你老娘就有饭吃了吧?这事,我帮你想想都伤心。好吧,你不哭,我来哭!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。哭得是鬼哭狼嚎、惊天动地,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往下掉。

     围观的人被弄懵了—— 瘸子什么毛病,什么地方来的,与周孝子无怨无仇,这么作弄人家,不作兴的。于是就有人打算上去劝阻。没想到这瘸子手上积了一大把鼻涕眼泪,谁靠上前去,就要往谁身上抹。见没人敢上前,瘸子就把眼泪鼻涕在手里搓啊、搓啊,居然搓成了一团,黑糊糊、黏哒哒,伸手要送给周孝子。周孝子哪里敢接,直往后面退。瘸子说,你嫌肉麻是吧,好,就给你的鱼吃。说完,把那团泥垢一样的东西往死鱼盆里一扔,转身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 众人劝周孝子,说算了算了,把死鱼烂虾处理了,去料理老母亲吧。周孝子听劝,端起鱼盆准备回家。突然发现盆里的鱼虾活了,个个活蹦乱跳、新鲜无比。正惊讶着,有人大喊一声,孝子,你碰上铁拐李了!周孝子扔下鱼盆,去追瘸子,朝东的大道上,空空荡荡,哪里还有个影子!孝子对着大路,纳头便拜,感谢天恩。

     从此,周孝子卖鱼虾,只取人家扔掉不要的死鱼烂虾,回家把那团泥垢放水中,鱼虾立即变得鲜活,而且,只要那泥垢在水里,鱼虾怎么也不死,且烹制后味道格外鲜美。众人得知这鱼虾是铁拐李点化过的,纷纷前来购买,鱼摊无本经营,生意大好。

     人红是非多啊,周孝子卖鱼碰上铁拐李的奇事,被一个地痞知道了。地痞一想,这东西好啊,无本万利。于是就纠集了几个无赖,上门抢夺。周孝子是个忠厚人,如何弄得过,情急之下,一口把泥垢吞下了肚子。吞下去不要紧,要紧的是脚下突然祥云生起,飘飘然要随风而去。周孝子知道铁拐李要度他上天,一把抓住老娘,说一起去一起去!在地痞们愕然不知所措的目光中,母子俩悠悠然升空而去。

     此后,常州人把周孝子居住的巷子,命名为“鲜鱼巷”,以纪念铁拐李与周孝子留下的一段情缘。 文/张戬炜

史料记载:

     《清光绪武进阳湖合志·摭遗》:

     有周姓者,以捕鱼为生,事母至孝。获利少,难尽孝,心有愧疚。后遇一异人,赠与药丸,嘱其以死鱼投入盆中可活,如法以试,果验。同业者悉其秘事,欲夺丸,情急,纳口中,不慎入腹中,自此成仙。 

(责任编辑:DY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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